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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回忆录] 《离开军垦农场以后——黄建英回忆录》 (一)迈向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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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9 17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黄建英 于 2019-9-9 17:25 编辑

     《离开军垦农场以后——黄建英回忆录》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(一)迈向人间

      1970年4月下旬,我们一行上百人乘火车离开长沙。经过一夜的颠簸,凌晨,列车在湘桂线一个叫作冷水滩的车站停下了。这是湖南省一个边远地区零陵地区(后改名永州市)的门户,也是这个地区唯一的火车站。我们一行人提着简单的行李,下车走进车站旁边的兵站。吃过简易早餐,坐在4辆大客车上,2个小时以后,中间还经过湘江上游潇水的曲河渡口,我们来到了地区所在地零陵县,住进地委招待所。计划在这里办3天学习班,再作具体分配。这是1970年4月的1天。
      地区的军地首长们陆续讲了话,表示非常欢迎我们来到这里参加建设——其实,这也许将是我的第2故乡,我将终老乃至长眠在这里。
      人人都希望留在地区机关单位工作,至少也是零陵县,毕竟这里交通还算方便——2小时汽车到火车站,一夜火车到省城长沙。
      分配方案终于公布了,我分配到零陵地区江永县,这是湖南省西南边陲湘桂粤交界处1个人口只有17万的山区小县;算起来,这是毕业后的第3次分配了。尽管在征求意见时,我再三声明自己的专业很适合在地区钢铁厂或地区水电设备厂,但没有人听得进去。
      江永县革委会政工组的1位年青干事专门来地区接我们。我们也只是一般地聊聊,并未深谈。上午9时,汽车开动了,往南行,直指江永县。据说公路行程180公里,要走6小时,途中要翻越大山,山路3小时。开车后约半小时,开始爬山,汽车摇摇晃晃的,我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,心里忐忑不安。莫非是应验了伟人的1句话——“此行何去?赣江风雪迷漫处”?
      这1年来我在哪里?原来,1963年我考进在广州的中山大学物理系物理专业金属物理专门化,1968年毕业。如果是“文革”前毕业分配,有4个去向:科学院金属研究所、大型钢铁厂或冶炼厂的中心试验室、大型机械厂热处理车间或金相实验室、高等学校当老师等。“文革”中毕业的,就没有那么好彩了。1968年12月,等来了全国统一分配,我被分配至湖南省洞庭湖军垦农场。名义上是工作,带薪的,实际上是搞劳动,更不用说专业对口了。编入学生连,过战士的生活,既紧张又艰苦。连排干部是现役军人,班长是学生中选出来的。这个农场有4千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67、68届大学毕业生,其中不乏名牌院校。1970年4月终于等来了二次分配。我们同一个团分属几个学生连的100多名同学被分配至零陵地区,我们10多人三次分配至江永县,彼此也不太熟悉。因为叫学生连,过的是集体生活,所以在我的心目中,那只是学校生活的延续;真正踏入社会,迈向人间,是从分配至江永县开始的。
      大山叫都庞岭,从零陵县南边开始沿西南方向在湖南、广西边界绵延近200公里,最高处据说有海拔2千米。远望山上重峦叠嶂,云雾缭绕。我们的汽车在山间绕来绕去。一会儿在山底,树木葱葱,流水潺潺。一会儿在山腰,阳光明媚,空气清新。一会儿在山顶,轻纱薄雾,迷迷茫茫。峰回路转,到了一个据说叫作“老虎嘴”的地方,透过车窗往下一看,居然看到了像5根手指并列似的“5盘路”。30年后我知道贵州有个著名的“24道拐”,40年后我知道有个电影叫《转山》,而我现在就在5盘路上转山了。那个年代的汽车实在不敢恭维,就像1头老黄牛背着沉重的包袱,气喘吁吁攀爬在崇山峻岭之中。好在这是1头尽职的老黄牛,虽然忽快忽慢,毕竟没有趴窝,否则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,那就够惨的了。山区的天气真是令人难以捉摸,说变就变。刚才在“老虎嘴”还是薄雾阳光,过了不久突然就乌云密布,山风大作,松涛怒吼,倾盆大雨。雨仗风势,像无数鞭子斜斜抽打着车窗玻璃,把坐在车窗旁的我的衣服都打湿了。司机猛吸一口气,稳稳地抓住控制杆,加大油门驾驭着这头老黄牛艰难地往前开。不久,雨去云开,金色的阳光重新铺满山林。转弯处往后一看,公路上留下了2条深深的车辙,好像诉说着山区行走的艰难,更似为远去的游子送行。
      3个小时后,转山终于结束,进入盆地,眼前为之一亮。只见田园开阔,梯田和平川上刚刚插上的秧苗绿油油的一片,一个个村庄点缀其间,村前桃花盛开,与绿苗交辉相映。古人春游,有句话叫作“三月里来桃花开”,此时公历4月,正是农历3月,可见诗句还是比较准确的。下山后在路旁小店吃了1碗面条,继续前行。此时我无心欣赏田园风光,只想汽车快行。老黄牛似乎理解我们的心情,振作精神,一往无前。从下山算起2个半小时后,大约下午3时,汽车停住了,江永县城到了。  
(上图)冷水滩火车站现景。

(上图)透过车窗往下一看,居然看到了像5根手指并列似的“5盘路”。(借用其他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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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9 18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大学毕业后三次分配,来到偏远山区。真实的故事刚刚开始。
发表于 2019-9-9 21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刘秋梅 于 2019-9-9 21:23 编辑

欣赏黄建英老师[回忆录] 《离开军垦农场以后——黄建英回忆录》 (一)迈向人间。我还真没想到老师还和我算是半个同乡,而且经历也有很多相似之处,我68年高中业异业(文革停课)参军,从衡山到四川经过冷水滩,在“冷水难兵站”吃晚饭。退伍后又读书,77年毕业从长沙分配到了“零陵”湘运公司,79年我又调到“江永”一年多,不同的是,我的专业是对口的,而你是不对口的,你是学“金属材料热处理的”,在当时我国这项技术是相当落后的,确又偏偏的浪费人才,不知道你现在是从事什么专业。更加引起 我对的回忆录兴趣。为佳作点赞问好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9-9 2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刘秋梅 发表于 2019-9-9 21:13
欣赏黄建英老师[回忆录] 《离开军垦农场以后——黄建英回忆录》 (一)迈向人间。我还真没想到老师还和我算 ...

刘秋梅同志:
      谢谢你关心拙作。原来我们曾经是江永的同事,地球真是太小了,到处都能遇见熟人。相信后面有关江永的事,你会感兴趣。至于一些问题,还会逐步展开;“好酒”(有点不谦虚)还得慢慢品尝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黄建英
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9-9 2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刘秋梅 发表于 2019-9-9 21:13
欣赏黄建英老师[回忆录] 《离开军垦农场以后——黄建英回忆录》 (一)迈向人间。我还真没想到老师还和我算 ...

刘秋梅同志:
      谢谢你关心拙作。原来我们曾经是江永的同事,地球真是太小了,到处都能遇见熟人。相信后面有关江永的事,你会感兴趣。至于一些问题,还会逐步展开;“好酒”(有点不谦虚)还得慢慢品尝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黄建英
发表于 2019-9-10 08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且待我放下小桌,斟满茶水,找来蒲扇,坐下来慢慢听君一席话。
发表于 2019-9-10 09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分享!欣赏学习佳作!
发表于 2019-9-10 09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精彩佳作,欣赏分享。
发表于 2019-9-10 10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黄建英 发表于 2019-9-9 21:37
刘秋梅同志:
      谢谢你关心拙作。原来我们曾经是江永的同事,地球真是太小了,到处都能遇见熟人。相 ...

是啊,世界那么大,地球这样小,好多古怪事,不信真奇巧!
发表于 2019-9-11 18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千山万水总关情!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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